我国苹果产业供应链构建初探
白世平
（北京物资学院研究生部）

摘要：我国是世界第一大苹果生产国，苹果是陕西、山东等省份农民收入的主要来源，苹果产业在我国农业中占有重要地位。我国苹果质优价廉但在国际市场份额很小，与我们生产大国的地位很不匹配。究其原因是产业供应链脆弱。本文从分析我国苹果产业供应链现状入手，尝试利用系统理论构建一种基于系统理论的绿色供应链。目前的供应链局限于各苹果产区，缺乏深层次信息交换和合作机制，不利于苹果产业竞争力的提升。而基于系统理论的绿色供应链则着眼全局，统筹各产区利益、长期利益与眼前利益，有利于增强苹果产业国际竞争力，利于提高农民收入和“三农”问题的解决。
关键字：苹果；    系统理论；     绿色供应链

1. 引言
苹果以其口感佳、营养价值高，成为当今世界四大水果之一。我国具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是世界第一大苹果生产国，年产量超过2000万吨，占全球产量1/3强。我国苹果产量占世界33%，但在国际市场上我国的市场份额与我们的生产地位不匹配。2004年，我国苹果产量为2050万吨，出口为77.42万吨，出口比例为只有3.77%。法国的苹果年产量只有260万吨，是我国的1/8，但却是世界第一大出口国，出口量高达120万吨。就连生产量排行第十位的智利，生产量只有116万吨，但出口量却高达58万吨。
我国苹果具全球独一无二的竞争优势：①总量规模优势。我国是世界苹果生产大国，苹果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1/3。②资源优势。我国西北黄土高原和渤海湾地区是世界上最大的苹果适宜产区，这里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具有生产优质高档苹果的生态条件。③价格优势。我国拥有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劳动力成本低，苹果的生产成本明显低于发达国家。如美国苹果的生产成本为2.0元／公斤，我国优质苹果的生产成本仅为1.0元／公斤。我国出口苹果的价格相对较低，一般为300-500美元/吨，比世界平均价格低39.1%，④区位优势。我国与俄罗斯和东南亚国家毗邻，交通便捷，地缘优势突出。
制约苹果出口的原因主要是缺乏强有力的产业供应链，主要便现在：①苹果品质差，缺乏优良品种、先进的栽培技术。②标准化不够，缺乏统一规范的操作标准。我国苹果往往良莠不齐。③销售组织不力。④包装不规范。⑤农药、化肥及污染物在果品上残留超标，无法突破国际市场的绿色壁垒。⑥缺乏品牌。
2.我国苹果产业供应链现状
我国苹果生产主要集中在渤海湾(鲁、冀、辽、京、津)，西北黄土高原(陕、甘、晋、宁、青)，黄河故道(豫、苏、皖)和西南冷凉高地等四大产区。长期以来，由于这种自然条件和计划经济的影响，各主产区独立地构建各自的供产销系统，我们苹果产业尚未形成完整的供应链。我国目前苹果产业供应链模式如下：
1、山东产区：

2、陕西产区

3、辽宁产区

          图1：目前供应链模型
注：实物流 信息流
这种模式的供应链缺点在于：一、无法克服局部利益与整体利益的矛盾。因为各产区属于不同的省份，有不同的经济利益，各产区间的合作是有限的、短期性的，而且有时只存在竞争而不存在合作；二、信息交换大多数是单向的，不充分、表面化。出自各自利益考虑，各产区之间信息交换存在障碍的，而且信息的可靠性不够高、及时性差；三、供应链上的信息失真会因沟通的障碍被放大，“牛鞭效应”更加明显。四、实物流基本上是单向的，顾客满意度低。五、各供应链的各成员各自为政，信息共享不充分，难以建立起统一的质量标准，形不成绿色发展模式，而绿色恰恰是未来苹果产业发展的趋势。
这种供应链模式的缺点主要表现以下几点：
一、在供应链上游，主要产区缺乏协调，品种引进雷同，导致产品结构重叠、同业恶性竞争。陕西、山东两省是我国最主要的苹果生产基地，两地气候条件各异，但在品种上两地基本没有多大差异，导致同一品种的苹果质量各异。成熟期到了各产区都为销售犯难，时常发生“火并”也就不足为怪了。
二、在供应链中游，各产区各自建设流通加工设施，无法集中财力办大事，造成整个流通系统设施标准不一，规模小、布局不合理，难以实现各物流环节的无缝连接，阻碍新技术的利用和物流效率的提高。冷链设施是苹果产业中最重要的物流设施，它是供应链的技术核心。我国冷藏供应链各个环节与世界发达国家相比有较大差距，其具体表现详见表1。原有设施设备陈旧，发展和分布不均衡，无法为苹果流通系统地提供低温保障。由此产生两个直接后果，第一个是易腐食品特别是初级农产品的大量损耗，运输损耗高，物流费用占到易腐物品成本的70%，而国际标准最高不超过50%。第二个是食品安全方面存在巨大隐患。我国果蔬的损耗率为25%到30%，而美国只有1.7%到0.5%。缺乏绿色保障是我国苹果出口受阻以及扩大市场份额的最大障碍。
内容 国外先进国家状况 国内状况 原因分析
预冷保鲜率 美国和欧洲80%-100% 30% 缺乏技术和管理支持
冷藏能力 世界总量为8000万吨 700万吨 我国重生产轻流通，长期忽略产地加工性冷藏设施建设
果蔬采后损失率 5% 20-40% 设施设备落后
冷藏运输能力 美国冷藏车16万辆、保温车6万辆；日本冷藏保温车12万辆、近年产量超过2万辆 冷藏列车6792辆、冷藏汽车3万辆，冷藏汽车近年产量约4000辆 我国冷藏车生产投入不足，技术含量低
运输率 美欧日达到80%-90% 总运输率不到50%，其中铁路25%、公路15%、水路1%，空运0.1% 我国普遍采用普通车辆运输，缺乏冷藏运输设备
冷藏链管理体系 美欧等发达国家已经建立了高效的冷藏链 冷藏流通环节冗长复杂、冷藏技术应用率低 我国尚无真正意义上的冷藏管理体系
表1：国内外冷藏供应链现状对比表
资料来源：食品物流网
三、由于整个供应链是破碎的，而且“牛鞭效应”被孤立的产区间的壁垒放大，导致苹果产业发展呈现过度竞争状态，不利于提高果农收入，而且有损整个产业的国际竞争力。苹果受气候影响最大，而我国苹果主产区在北方，由于我国农业基础设施落后，大多数果农靠天吃饭，整个产业的风险抵御能力脆弱。经常出现“丰欠不匀”，一个地区丰收因流通不畅出现苹果堆积如山、农民大规模砍伐果树的现象；而另一个地区减产，果农由于又因数量有限收入降低，国际市场被其他国家占有。这种供应链模式无法增强整个行业的风险预警能力和抵御能力。
3.基于系统理论绿色供应链的构建
系统是指由一些互相关联、互相作用、互相影响的组成部分所构成的具有某些功能的整体。系统最大的特点是在整体上具有其组成部分所没有的性质。系统科学中，有一条很重要的原理，就是系统结构和系统环境以及它们之间关联关系，决定了系统整体性和功能，系统整体性与功能是内部系统结构与外部系统环境综合集成的结果。
一般认为供应链是指由供应商、生产商、分销商、消费者构成的一条完整的链条结构，商流、物流、信息流是供应链中主要的流动要素，其中物流决定了供应链的效率，信息完全共享和满足顾客需要是供应链的最大特点和目标。绿色供应链是指供应链上个体企业在产品设计、采购、生产、销售、使用、再利用和处理企业的产品垃圾时应关注其对自然环境的影响。管理人员、员工、董事会构成了绿色供应链的内部因素，而顾客、供应商、贸易伙伴、政府、竞争者构成了外部因素。要做到绿色，就必须“内外兼修”。针对我国苹果产业的特点，系统地构建如下结构的绿色供应链模式：

 图2：基于系统思想的绿色供应链模型
注：实物流              信息流
基于系统思想供应链的成员构成及其作用如下表2所示。在这个供应链中需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生产者的组建。我国苹果种植者是典型的以家庭为单位的小生产者，而产业化是我国苹果业发展的必由之路，因此我们首先需要把小生产者改造成产业化的公司制企业。厉以宁教授很早就提出“公司+农户”制的农业产业化思路，这种模式对农民不利，在“三农”问题严峻的今天更是如此。因为在现在的交易中，农民处于弱势地位，不可能与公司进行等价交换。我们按照现在公司理论在苹果主产区组建苹果种植公司或类似于美国的大农场。果农根据耕地面积、肥沃程度、历年收入状况、地理位置等因素，在苹果种植协会、农业专家及农业官员的指导下把耕地折合入股，也就是厉以宁教授所倡导的“股田制”，然后像其它公司一样选举产生董事会，招聘管理层，进行经营。董事会中应包括农业官员（独立董事）以维护小农户利益。果农可以选举进入监事会，监督管理层的经营情况，维护自己利益。果农作为员工在公司/农场中工作，年终除了工资之外和可以根据经营情况获得分红。这样一来就实现了苹果种植的产业化，由果农组成的公司就可以按照市场规则平等地与国内外企业进行交易。这一过程最重要的是果农要放弃小农思想、树立起市场经济意识，把整体利益放在首位；农业官员、各协会人员真正做到“以民为本”，代表“广大农民利益”。否则整个供应链的稳定性就没有保障了。制度保障是供应链发挥作用的基础。
供应链成员 成员构成 作用
供应商 农机公司、化肥公司、农药除草剂公司等 提供原材料、优质品种
生产者 果农、农业官员组成的公司或农场 种植苹果
分销商（销售） 大型水果销售集团 促进流通、信息反馈
分销商（加工） 大型水果加工集团 苹果深加工、信息反馈
批发商 二级批发商（含国外） 销售、信息反馈
零售商 水果店等 销售、信息反馈
消费者 组织和个人（包括国外消费者） 信息反馈
行业协会 生产者、分销商、批发商、零售商
贸易代理、农业官员 协调关系、信息反馈
战略规划、服务、积极应对全球贸易争端
政府 农业官员等 
服务机构 科研机构、咨询公司、技术服务公司等 管理、技术支持
表2：基于系统理论供应链成员构成及作用
在这种供应链模式下，果农协会主要负责协调关系，为苹果产业车长远发展进行战略规划。协会组织农业专家、生产者等协会成员成立战略研究小组，研究各产区土壤、日照、雨水、温差等影响苹果质量的因素规划新品种引进和推广计划，避免了产品结构重叠导致同业竞争现象的发生。同时进行行业性的物流规划，打通流通瓶颈，提升我国苹果产业国际竞争力。该模型还有利于“三农”的解决。加入WTO后，成员国进行直接的农业补贴将遭到贸易伙伴的反对，而在这种供应链模式下，国家可以通过税收、新品种引进、新技术推广、培训、进行失业职工生活补助、推动企业的整合重组等多种方式来促进农业发展，提高农民收入，解决“三农”问题。这只是设想，具体实施还需进一步研究。
如何做到使供应链绿色，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首先，供应商在源头要做到绿色供应。供应商要遵循行业绿色标准，提供对环境影响最小效果最好的有机农药、高效有机肥等等。果农要绿色生产。从选种到栽种、施肥、杀虫各个环节要严格执行行业绿色标准，不能为了增产而牺牲质量。要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控制农药残留、按照科学的种植规范保证果形、降低化肥施用比例、提高有机肥，果品专用肥施用比例。这是保证供应链绿色的关键。物流服务提供商的物流服务也必须是绿色的。应采自动清洗、分级、打蜡、包装、冷链贮运、1-MCP保鲜技术等先进的技术确保产品质量在储存环节不发生变质；在深加工方面，相关企业要遵守国家有关食品安全制度，确保果浆原汁原味。销售环节需要借鉴“绿色营销”理念，做到企业、消费者和环境三者的有机结合。协会主要起指导作用，为果农提供管理技术咨询、培训等服务，建立行业绿色标准。政府在国际上与各贸易伙伴合作交流、共建全球农业绿色标准，为果农在制度上打通绿色贸易壁垒；国内制定法律制度、组建研究机构为果农提供法律制度保障；经济上通过补贴、税收减免等形式鼓励绿色生产，鼓励物流企业服务“三农”，提高企业绿色物流服务水平，做到“绿色供应、绿色储存、绿色加工、绿色运输”。
基于系统理论的绿色供应链（简称为新）与目前的供应链（简称为老）进行比较（详细情况请见表3），我们发现新模型更符合供应链理论发展趋势，但其实施难度和对各成员能力要求更高。
项目 新 老 原因
实物流 双向流动 单向流动 逆向物流的引入
信息流 双向流动 单向流动 信息技术的导入
顾客满意度 高 低 信息技术、营销
系统开放程度 高 低 系统概念的导入，打破了原来的产区限制
信息共享层次 高 低 信息技术、成员间信任程度提高
约束机制 战略伙伴关系 合同 供应链思想的引入
指导思想 系统思想 片面思想 市场竞争、经营理念的变化
关心对象 集体利益 个人利益 未来竞争的需要
与环境关系 友好 敌对 和谐发展观
4.结论
我国是世界第一大苹果生产国，但在国际市场我们的竞争并不强，主要原因在于产业供应链脆弱，难以为我国苹果开拓海外市场提供保障。本文分析了我国苹果产业供应链现状、指出了现存供应链的缺陷，利用系统理论，构建一种新的绿色供应链模型。笔者的观点未必站得住脚、论述也比较肤浅，欢迎所有感兴趣的人士一起讨论相关问题。本文旨在抛砖引玉，吸引更多的人研究苹果出产业供应链。

参考文献：
[1] 汪应洛．系统工程理论、方法与应用[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1-2．
[2] 马士华、林勇、 陈志祥．供应链管理[M] ．北京：机械工业出版社，2000．48-50．
[3] 王之泰．现代物流学[M] ．北京：中国物资出版社，1995．6-7．

(本文参加了第五次中国物流学术年会论文评审工作）